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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门忆旧乐事多

  • 2017-07-17 来源:新浪博客作者:小编浏览:108

台门忆旧乐事多

 

    阅读一种关于鲁迅的文献,屡次经眼“台门”一词,“周家老台门”“周家新台门”“朱家台门”云云。这使我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台门院落生活的种种情景。

   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,家乡村民多住在台门院落里。六百多人口的小村庄,规模较大、形制较完整的台门院落,有十几个。少数村民居住在没有台门的散院里,个别村民单门独户住在竹木林簇拥的村子边缘地带。显然,台门院落是村子的传统建筑,散院是衰落了的台门院落,单门独户是后起的建筑。

    考证起来,台门院落建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,跟天子国都城门、诸侯宫禁大门、达官贵人府邸之门一脉相承。可以说是官家建筑的民间化形式。但是,从功能上说,跟著名的福建民居建筑——土楼——异曲同工,都有团结亲族邻里、共同抵御外来侵扰的准军事堡垒作用。小时候,见自家房屋外墙是青砖砌就而内墙却是石块垒成,以为是由于石块易得(村前溪滩上有的是石块)、青砖费钱,为了面子,外墙面用青砖。但父亲说,内墙用石块,有报警防盗作用。青砖砌就的夹斗墙(家乡民居极少有像北方这样砌磨砖对缝实心砖墙的),盗贼于夜深人静时分,拆出墙洞,入室盗窃,难以被发觉。而里面是石块的墙体,一拆就会倒塌,发出巨响。被惊醒的主人,唤起家人、邻里,共同抵御、捉拿盗贼。听起来,这办法有点笨。为了防盗,不惜自家倒塌整面墙壁。大概,盗贼也知道其中道理,不敢轻易冒险。因此,墙倒、贼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。这又证明,笨办法能防患于未然,其实是有效果的,是一种聪明的设计。

    论规模,我家所在的台门院落,在村子里大概能排第二。第一大的台门院落,位于村子中部,是个两进的大院落,实际上有两个台门。其中前院有一家是村中的首富,也是阶级斗争年代本村唯一的地主。记得有长辈说过,他家是在上海经营黄包车铺子发的财。说起来,跟北京的骆驼祥子是同行。

    论景观,我家所在的台门院落,在村子里肯定要排第一!地势的原因,别的台门院落,全都修建在平地上,大门前都没有像样的台阶——顶多只有两三个石级;而我们的台门院落,因为地势落差达两三米,有七八级大台阶。在儿童的眼里,颇有巍峨之势。别家台门,多建在旱地上,而我们的台门则依水而建,村民饮用、洗涤的清澈水流(方言叫葛圳,可能是沟圳的音讹),从石级下汩汩流淌,不舍昼夜。远远望去,我们的台门石阶,犹如半座拱桥,造型美观。石级两侧,是供人汲水、洗涤的水埠头,有小台阶和光面大石板。平时总有妇女在那里,一边打理鱼虾海鲜,洗菜淘米,洗涤全家老小的衣服,一边聊家长里短,吴音媚好;旁边有若干儿童围绕,嬉戏。

现在回想起来,画面颇令人神往。不过从前,我们颇有为高台阶所苦的感觉。小孩子玩耍,常需飞奔,上下石级,实在有些麻烦。大人挑担负重,更是费劲。记得六七岁时,跟住同台门的一个小伙伴表达过我的宏伟愿望:长大后我要是当了中央委员,一定把它修成水泥斜坡,汽车都可以直接开进去。小伙伴纠正我道:“中央委员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权力,得做了毛主席才行!”可惜的是,不但我今生无望做到中央委员,小伙伴也已经于多年前得绝症去世了——为了节省医药费,把钱留给老婆孩子用,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摔死!当然,我们的台门石阶,也早已荡然无存。

    我们的台门院落,实际上由两个院子组成,只不过中间没有房屋。台门院落中的空地叫道地,或道地头,所以我们的台门是双道地。我儿时,道地已呈衰落景象,有些杂乱,地面坑洼不平。猜想初建年代,是相当气派、规整、方便的:面对道地的四围,是可以通行的檐下走廊,走廊边沿,铺设着平展方正的大石块。比走廊低两三尺的道地,有半个篮球场大小,不种花卉树木,应该是鹅卵石镶嵌成的装饰图案。丰登之年,进餐时分,各家端出饭碗,就是烹饪大赛,美食展览。雨雪天气,根本不用打伞,便可以到任何一家串门,油盐酱醋,互通有无。记得小时候,一度痴迷于观赏道地低洼积水处转瞬即逝的水泡。邻居一个比我小三四岁的男孩,五六岁的时候,说话仍然口齿不清。每逢雨天,必站立自家屋檐下,神情茫然地冲着天空,巫师念咒一般高声喊叫:“咬(老)天!岳(落)雨休要岳(落)!”气氛有些诡异。久居都市,回想起从前乡村的砖墙瓦屋,屋檐流淌下的雨水,如瀑,如线,如帘,如珠,诗情画意,如梦如幻,况味绝佳。

    台门院落里的生活,许多情景,当时觉得寻常,现在回想起来,竟如梦境一般美好。

冬日天气晴好的午后,大娘大婶大嫂们搬出座椅板凳,或者将竹席铺在道地中央的地面上,捉杀自家晒过的被褥中的跳蚤。女人们一边闲聊说笑,一边从被褥的线缝中捉住一只跳蚤,或者用两个拇指指甲,将其碾碎,或者放进自己嘴里,用牙齿,“啪”的一声将跳蚤身体咬破,比赛谁的声音更响些。谁捉到一只个头较大的跳蚤,一定会捏住举到大家眼前展示一周,满脸炫耀之色。鲁迅《阿Q正传》中有阿Q跟王胡、小D比赛谁从自己身上捉的跳蚤个头大,咬啮时谁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响亮,在我家乡百姓的日常生活里,曾经是真实的存在。

我爹在道地中靠近自家一侧的地面,用混凝土修了个半人高、四方形、用于沤猪草的池子,家乡方言叫草坑。春夏之间沤红花草(紫云英),秋冬之交沤红薯藤。红花草或红薯藤,都用铡刀铡成寸许长,倒入草坑,然后赤脚踩踏,最后压上大石块。经过十天半月的发酵,便可以随时给猪取食。踩踏猪草的工作,是我童年的一大乐事。光着双脚,在里边蹦达,大呼小叫,类似现在儿童玩海洋球池。自然,踩踏猪草的主力是母亲。母亲那时真年轻,二十多岁,三十不到(母亲生我那年18岁),穿着花衣衫,一边踩踏猪草,一边唱着歌,《孟姜女送寒衣》、《四季歌》、越剧唱段之类,动作轻快有力。在我眼里,很美。如今母亲已入古稀之年,发花肤皱。岁月无情,人子伤心!

本院有个一生鳏居的老人,本名应该叫沈德谷,我们都叫他“德国人”。“谷”“国”二字,家乡方言中是同音字。他是我童年心目中的传奇人物。听长辈说,德国人年轻时一次跟他大哥拉大锯,大哥捉弄他,多送一点儿,把在下方的德国人弄了个仰面朝天。德国人一怒之下,离家出走,跑去当了国民党兵。不久,跟日本军队交战时,部队溃散,又投了新四军。他自己对我说,有一次行军途中,休息时躺在一块蚕豆地里唱《大刀歌》,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……”,不料日军空袭,炸死了不少战友。我猜测,他因为害怕,便当了逃兵。不过,共产党政府并没有对他加以任何惩罚。我记忆里,他一直无须参加生产队的任何劳动,却享受五保户待遇,直到八几年过世。他的日常生活,除了倒剪双臂,田野间四处悠游,便只做这样几件事情:提着尿壶(应该是在床底下搁了几天的熟尿),去浇灌他那块巴掌大自留地上的庄稼;一日三餐,在简陋至极的黄泥缸灶上做饭,然后努着缺牙的瘪嘴吃饭,下巴突出有如老太太的脚后跟;填饱肚子后,他会上床靠在被子上,翘着腿脚,拉自制的胡琴。曲调既不完整,也不流畅,更说不上优美,像是永远处在练习阶段。因此,没有吸引到一个儿童跟他学习琴艺。

台门院落的生活,乐事是不胜枚举的。走村串巷,形似炮弹的爆米花机,在道地里安营扎寨,给各家制作爆米花;铁片敲出叮叮当当声音的麦芽糖担,被招呼到道地中暂停,各家拿出旧塑料凉鞋、牙膏皮,便可换得几块一会黏在手指上一会儿黏在牙齿上的叮叮糖;腊月里,各家请了亲戚邻居制作来年大半年主食的年糕麻糍,请了专门的师傅到家里制作过年食用的米糖,有炒米糖(蒸熟晒干,细沙中炒熟,熬糖压制,快刀切片),有爆米花糖……忙碌而愉快的场面,食物飘香的空气,都是我无比美好的回忆!

台门院落的生活,当然不是一味地美好,是酸甜苦乐咸五味杂陈的。但是,在儿童的记忆里,经过岁月的淘洗,留在心里的,却大多是快乐的记忆。在这些快乐已经一去不复返的时候,来写一篇回忆的文章,重温往昔岁月,不是为了批判现实,宣泄对当下生活的不满,我是为了缅怀逝去的亲友,使自己的心里,得到些许安慰。如此而已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7-01-21

作者:小编
来源:新浪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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